洮砚，与端砚、歙砚、澄泥砚并称为中国四大名砚，至今已有１０００多年的历史。因石材产于洮河岸边的喇嘛崖、水泉崖，故又名洮河绿石砚。洮砚以其石色雅丽、碧绿诱人、石纹清晰、自然美妙等特点，为历代皇宫珍藏，倍受文人、书画家青睐。
因为原料石的濒临枯竭，以及引洮工程重点项目九甸峡水库蓄水日期的临近，享誉千年的洮砚面临着石材断绝的命运,记者近日赴洮砚石产地——卓尼县洮砚乡喇嘛崖和水泉湾，寻访所剩不多的洮砚石。

喇嘛崖矿坑开采殆尽

虽然洮砚是我国四大名砚之一，但许多人对其产地并不确知，就顾名思义，以为洮砚产在甘肃临洮县。其实，洮砚矿材产地为今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县洮砚乡，位于卓尼县城东９０华里处，距洮砚乡政府２７华里。唐代这里属洮州管辖，砚石又产于洮河岸边，故取名为洮河砚，简称洮砚。喇嘛崖因其山形像一顶喇嘛僧帽，又因早年石壁上曾刻过一喇嘛形象而得名。崖顶与水面的垂直高度约８００米，分布在喇嘛崖绝壁上的矿坑被称为宋坑，是现存最早的采矿点，这里采掘出的矿石石质最好，被称为鸭头绿。然而，这些“老坑”不是遭到破坏就是早已采竭。

接连两天的大雨延误了我们赶到喇嘛崖的日程，也让那条凿在绝壁上的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变得湿滑无比，记者只好放弃了进入喇嘛崖矿坑的打算。从对面望去，后人在喇嘛崖距水面２００米左右的地方开出的４个矿洞清晰可见，它们几乎在同一高度。据当地人介绍，由于开采时间过长，这些“新坑”也逐渐告罄，现在只有一个矿坑还在开采，但是石质已大不如前。

远远望去，那条通往矿坑、开在绝壁上的小道无比险峻，万一不小心失足，便会落入崖下滚滚的洮河。而那些采石工们却冒着生命危险，背负着沉重的矿石世代往来于其上。

记者走进水泉湾

与喇嘛崖紧邻的水泉湾是洮河石的另一主要开采点。虽然名为水泉湾，然而却是一座高近１０００米的山。水泉湾的山不仅高，而且山体非常陡峭，有些路段坡度可达８０度，上山基本没有路，采石工全凭经验上下。记者跟随水泉湾的采石工去看他们的矿坑，陡峭的山坡爬起来本就十分费力，加上脚下随时都在滚动的大大小小的碎石让人无从发力，每走一步都很艰难。１０００米的山我们用了１个多小时才爬上去。

包兴民是这个矿坑六个采石工中的“老大”。据他介绍，他们的矿坑是祖上占的，也是水泉湾目前唯一还在开采的矿坑。他们六人都是世代以采石为生，具体采了多少代，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采石路上尽是艰辛

记者随后跟他们来到一矿洞里，没走几步，就觉得一阵寒气袭来。整个矿洞深约１００米，由于他们是向四周延伸着挖掘的，所以矿坑还算宽敞。矿坑的底部已经蓄了很多水，或许这就是这里被称作水泉湾的缘由吧。据他们介绍，每天开采前，都要先用桶将积水挑出，光这个工序，就要持续近一个小时。冬天，一夜后水都会结成坚硬的冰层，凿开更费时费力。

包兴民指着洞壁上一层明显比其他石头绿的石层告诉记者：“整个矿坑只有这４０厘米左右厚的一层是洮河石。”矿工们开采时要将周围坚硬的岩石掘开，为了不损坏洮河石，不能用炸药，整个过程只能依靠钢钎等简单的工具和人力，其难度可想而知。“现在石头少了，有时候几天都采不到一块。”包兴民说。

挑完水后，包兴民和他的伙伴们便开始工作了，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，他们让我们站在离他们１０米远的地方看。他们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，大约半小时后，他们就撬下了一块４０厘米见方、带黄膘的砚石，上面还滴着水。“是你们给我们带来了好运气，今天下雨我们本来不打算来呢！”几个人合力将石头搬到洞口外面，用钢钎小心地将包裹在洮河石周围的硬石头錾去。

记者拿起他们有些破旧的头盔，发现上面有好多裂纹，顺着裂纹一撕，裂缝便轻松地延长。“你们干吗不买好点的？”记者问。

“这个便宜！再说，以前我们连这个都没有，还不是照样在干吗？”包兴民说。

记者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，大家都沉默着。

包兴民忽然有点低落地说：“现在只能是采一块算一块了。”其他几个人都低头抽着闷烟。

由于来得晚，他们并不打算干很久，洞口的石头也足够他们今天背了。

受伤致残时有发生

俗话说，“上山容易下山难”，对水泉湾陡峭的山坡来说，尤其如此，一脚踩不实，或者是脚下的石头发生滚动，肯定会滚下山。更何况，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近百斤的矿石。

为了保持，他们每人手里都拄着一根拐杖，为了防止压伤自己，每人背上都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背心。

他们６人排成队，缓慢地往山下走去，殿后的我可以清晰地听到那个离我最近的矿工粗重的喘息声。

山坡稍微平缓的地方，有他们挖好的用于休息的小窝子，高度刚好可以将身后的背篼放在里面而人不用后仰。

等到下山时，天色已接近黄昏，包兴民边往停在路边的三马子上边装石头边说：“其实我们以前走的不是这条路，去年一个伙伴在老路上摔下悬崖没命了，我们才开始走这边的路了。”

“你们在采石头过程中受伤的人多吗？”记者问。

“受伤的多得很，好几个都摔残废了，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！”他的话里满是凄凉。